热沙之吻-维克多:“鸦后的影子”(可能是会持续更新的跑团战报?)
热沙之吻-维克多:“鸦后的影子”(可能是会持续更新的跑团战报?)

热沙之吻-维克多:“鸦后的影子”(可能是会持续更新的跑团战报?)

    自从接到鸦后那晦涩不详的指令后,维克多已经自堕影冥界来到托瑞尔好几年了。起初的日子不算好过。他那毫无血色的苍白皮肤、周身弥漫的暗系色调,再加上尖耳朵,总被不长眼的蠢货当成卓尔精灵。在深水城的第一个月,他被卫兵拦下搜查了十一次,被酒馆老板拒之门外三次,还有一次,一个矮人铁匠抄起锤子就要砸他——“我兄弟就是被你们这些黑皮杂种杀死的!”维克多那时还没完全学会费伦的通用语,但他已经学会了一件事:亮出手弩比解释更快。后来他学乖了,换了一身不那么显眼的行头,把鸦后赐福的暗色披风藏在旅行者斗篷下面,说话时刻意夹带北地口音。麻烦少了许多,但误会仍时有发生。好在和那些真正的地底爬虫不同,他不用在阳光直射下奔逃——这种来自鸦后的特权,让一些暗中观察他的势力更确认了他的身份不简单。
    他秉持着最初的目的探索这片广袤的世界。经历了一段凡人般无趣的时间流逝后,旅途最终导向了冒险。只有接触足够多的新鲜事物,才能满足他刻入影灵骨髓的渴求——那是被鸦后国度无穷无尽的时间与乏味生活磨蚀出的空洞,需要足够刺激的事物才能暂时填满。在数次冒险后,他学会了伪装敬畏与怜悯。在那些短命种面前,他会适时地皱起眉头,用低沉的声音表示“这太不幸了”,然后慷慨地伸出援手。这对那些只懂得挖掘法老陵墓的家伙来说已经算是仁至义尽,而对维克多而言,这只是维持冒险者身份的最低成本。善意在这里是硬通货,比金币更保值。正因如此,竖琴手同盟注意到了他。和那些与自然秩序打交道的保守主义者共事几个月后,维克多摸清了他们的行事风格:理想主义泛滥,偏爱循序渐进,讨厌滥杀无辜,对邪恶阵营保持着警惕但开放的态度。这意味着他的伪装很成功。在竖琴手眼中,他是个沉默寡言但任务完成率极高的游侠,有些傲慢,有些刻薄,但关键时刻靠得住。没人知道他身上挂着两条线:一条通向竖琴手同盟,另一条通向鸦后的国度。
    某日早晨,维克多正从冥想中清醒,窗外忽然传来轻微的敲击声。节奏固定,清脆悦耳——不是风吹树叶,也不是雨打窗棂。一只乌鸦?不对。乌鸦不会每隔两秒敲一下,还敲得这么均匀。他没有仇家。至少在这个世界没有。维克多右手抓起手弩藏在身后,悄无声息地起身。赤足踩在木地板上,每一步都落在不会发出声响的位置。他侧身靠在窗边,用左手推开窗扇——与他期待相悖的是,窗外没有信鸽,没有德鲁伊惯用的传信精灵,也没有什么暗杀者的飞镖。叩响他窗户的是一只骆驼。那畜生正用自己的牵导绳前端挂着的铁坠,一下一下地敲他的窗户,动作规律得像台机器。见他开窗,它不紧不慢地转过头,露出背上驮着的一大堆装备。维克多盯着那只骆驼看了三秒钟,面无表情。“……萨尔贡人的做派。”他用精灵语骂了句更脏的,然后深吸一口气,换回通用语,“好极了。来自统治者的委托是最麻烦的。”他收起手弩,开始检查骆驼背上的装备。在那些补给品之中果然有一封信——不,是两封。一封是正常的信笺,印有竖琴手同盟的纹章,蜡封完好。另一封比起信更像是某种保存宝石的纸壳,嵌满了闪闪发光的宝石,用来写字的地方只剩下一半。他先拆开竖琴手的信件。信封裂开的瞬间,里面的文字飘了出来,化作一条条悬浮的魔法文字,伴随着信主焦急的声音一并传来——“见字如晤。维克托!我没有别的人能拜托了!你在这工作的几个月的表现让我确信这次委托的人选非你莫属!所以……请你不要怪罪我突然对你委以重任。阿拉丁沙漠的帕夏们用各种手段向领主联盟和我们施压,要求我们派出人手参与他们对约鲁曼特邦的调查。这是一些在沙漠中旅行的装备。期待你的好消息。”维克多揉了揉被那嗓音震得发痒的耳根,面无表情地拿起另一张嵌满宝石的莎草纸。纸张在指尖展开时发出一股淡淡的香料味,上面只有寥寥几句差遣之语:“大月,风起前,焚风酒馆。务必按时前来,违者后果自负。”他把纸张翻过来,确认背面没有更多内容,然后把它重新塞进信封。“坏直觉应验了。”他自言自语,开始检查骆驼上那些竖琴手为他准备的装备:足足十个水袋,防沙罗盘,可供换洗的旅行者服饰,以及一枚用来证明身份的、风干的竖琴手同盟特产——槲寄生。“这么多水袋?这个委托不会是和水源有关吧。”他思索片刻,又拍了拍骆驼的脖子,“呵,还知道送个骆驼给我,这些人也不完全是废物。”骆驼昂了昂头,从鼻腔里喷出一股热气,示意他坐上去。它看起来通人性得有些过分。“看起来我也没有拒绝的选项。不过我得提醒这个家伙——算他欠我一次。”维克多回身收拾装备。手弩和弩箭匣绑在腰间顺手的位置,弯刀挂在骆驼鞍侧,在之前任务里省下的一瓶治疗药水塞进背包深处。竖琴手的徽章挂在脖子上,藏在外衣下面。把骆驼背上那些水袋逐个检查一遍后,他从旁边的箱子里挑出几袋干粮,花的是竖琴手同盟的活动经费——至少让这笔钱发挥了余热。一切就绪。“走吧,小子。”维克多跨坐上骆驼,握紧缰绳,用蹩脚的沙漠方言拍了拍它的脖子。骆驼发出一声低沉的咕噜,迈开了脚步。
    去阿拉丁的旅途并不短暂。在骆驼背上颠簸了一个月左右,期间他见惯了漫天飞舞的黄沙与穿着白色长袍在沙漠中穿行的人们。绿洲村庄里的孩童会围上来,用好奇的目光盯着他苍白的皮肤;老妇人会把干瘪的手掌按在胸前,冲他露出缺了牙的微笑;商贩们用蹩脚的通用语兜售椰枣和羊奶酒。他学会了一些基本的沙漠俚语,其中最常见的是一句“ka-sha-ti”,意译为“沙漠认得谁?”也许这句俚语和他的经历正好对得上。在竖琴手同盟工作的日子确实给那些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鸦后赋予他的知识和力量让他能出色地完成任务还游刃有余。但在这片不关心你来自哪里的沙漠中呢?沙尘掩埋一切痕迹,烈日蒸干一切水分,风会把你的名字从任何一块石头上刮走。沙漠认得谁?沙漠谁也不认得。忍受着烈日的灼烧,维克多已经深入阿拉丁沙漠腹地。周围的景色从最开始的充满风土人情的沙漠村落变成了一成不变的黄沙,放眼望去只有沙丘的弧线和被热浪扭曲的地平线。正当他感到无聊之际,一个沙漠的夜晚降临了。白日比南方更猛烈的火日沉入沙海,夜晚本该带来凉意和满天繁星。但维克多仰起头时,只看到一片漆黑如浓墨的天空——一颗星星也看不见。一股与寻常夜晚截然不同的寒意爬上他的背脊。这种感觉数年未曾来袭,以致于他差点忘记它了。那是一种被注视的感觉,像是有什么东西蹲在黑暗里,把他从头到脚衡量了一遍,然后决定暂时不扑上来。他继续烤火,假装没有察觉。左手若无其事地放在能拔出手弩的位置,另一只手往篝火里添了根柴。骆驼安静地趴在一旁,没有任何异动——这说明对方要么极其擅长隐藏气息,要么根本就不是活物。然后他听见了振翅的声音。一只乌鸦从漆黑夜空中无声落下,稳稳停在篝火对面的沙地上。它偏着头,用一只黑曜石般的眼睛盯着维克多,那眼神里带着某种不属于禽类的审视意味。“……鸦后的仆从?在这种地方?”乌鸦像听懂了他的话一般,跳上了他的手背。它的爪尖冰冷而有力,隔着皮手套都能感觉到那股不属于活物的凉意。它张开翅膀,翅膀下纹着两条用金色墨水写就的命令——两个词,用的是当地的文字。维克多眯起眼睛辨认:“شهرة”和“منع”。或许是需要穿越世界所表达的信息受到了某种保护。看起来他得自己下点功夫解读。“总之先把这两条密令抄下来。”维克多从背包里翻出炭笔和羊皮纸,借着篝火的光仔细描下那两个异域文字。乌鸦在他抄录完毕的瞬间振翅飞去,像来时一样无声无息,重新消失在墨染的夜空中。他盯着羊皮纸上的两行字,陷入沉思。“反正晚上除了看星星也没事干——何况今天晚上连星星都没得看。”乌鸦没有告诉他这是什么意思。鸦后从不给多余的指引。祂把命令丢给你,就像把一粒种子丢进石缝里,让它在沉默和无助中自己找到发芽的路。维克多侍奉这位难缠的宗主已经有足够漫长的岁月,早就习惯了这种方式。他集中精神,开始解读。这种密文的构造并不复杂,只是把当地的文字进行反转重排,再加上几条只有鸦后侍从才了解的替换法则。他很快就理解了其中的含义——第一句的解读为“扬名”,第二句的解读为“阻止”。他把炭笔搁下,盯着这两个词看了很久。扬名。阻止。扬谁的名?阻止什么?他不知道。他只能确定一点:鸦后让他来到这片沙漠不只是为了帮那群帕夏找水源。在这两个词的背后,有一张他尚未看见的幕布,等着在某个时刻被撕开。“看来只能见机行事了。不过总比啥也不知道为妙。”他把羊皮纸揉成一团,丢进篝火里。火焰舔上来,把纸张连同上面的文字一起吞没成灰烬。那两个词已经刻在了他的脑子里,不再需要载体。次日,他继续赶路。骆驼在他胯下晃悠悠地前行,沙丘一道接一道地向后倒退,直到地平线上终于浮现出一片扎眼的杂乱轮廓。
    焚风酒馆到了。说它是酒馆实在抬举了它。这里压根就是个用破布和石头堆砌的临时据点,布满沙漠荆棘的围栏圈住了一整片绿洲。数个临时搭建的建筑物和随处可见的摊位,嘈杂的叫卖声和粗鲁的笑骂,骆驼粪和香料混合的气味——这比起酒馆更像是一个沙漠里的黑市。维克多耸了耸肩,检查好自己的本地旅行者伪装,牵缰走进营地。就在这片杂乱营地的正中央,一只穿着朝圣者长袍的斑猫人正摇晃着一面印有古老家纹的旗帜。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上面绣的图案太遥远了,维克多认不出来,但不少冒险者装束的人都朝那个方向聚集。看来那里便是帕夏聚集人手的地方。他牵着骆驼走过去。靠近后才发现,那个足足有六十尺见方的庞大场地此刻只剩下寥寥数人了。斑猫人见他凑上前来,耳朵抖动了几下,停下了手上摇晃旗帜的动作。“您来这是为了交易还是赶赴与帕夏的约定?”维克多清了清嗓子,用非常标准的北地口音回答:“诸领主联盟与伟大的帕夏有约,而我是他们的使者。”“了解了。侍从阿尔娜,向您致以最崇高的敬意。请往这边来。”斑猫人把他带到仍在等待的三个人面前,朝他们齐齐鞠了一躬:“以艾利奥特之名,祝福诸位旅途风顺。”说完便转身离开了,留下四人面面相觑。维克多站在夕阳的余晖里,扫了一眼面前这三个即将成为他同伴的人。高的太高,紧张的紧张,还有把脸藏在兜帽底下看不清表情的。他轻轻叹了口气。这便是他的队友了。或许只能祈祷鸦后牵动命运的织线为他带来的这些同僚,是些得力助手。——但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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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alalaika
Balalaika
1 月 前

我真的记不住需要带特殊符号的密码…+1